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碉楼阡陌是家园
时间: 2019-01-03

驱车至广东开平市自力村,沿乡间小道步行入村,可见村路规整,中西修建作风结合的碉楼有序林破,楼的主体多为彼时西式之钢筋水泥结构。低矮者有三层,高者五六层,皆为碉堡模样,楼体枪眼明白可见。

这些坚固的、堡垒式的碉楼,并不是侨乡归国的简单居所,而是流落在异国他乡的奋斗者在家乡抛下的一个锚,他们试图依靠建造的牢固跟耐用,获切当下跟未来的安稳。

切实,修筑一座碉楼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。建于1925年的“天禄楼”,据说耗资一万两千银元,在当时能够说是价值不菲。随着华侨们在家乡建造碉楼成为时尚,一些人就用它来显示个人财产,奠定在乡亲们中的社会地位。

开平,北扼鹤山之冲,西接恩平之咽,东南有新会为藩篱,西南以台山为屏障。鸦片战役之后,成千上万的开平人远渡重洋赴北美打工,五邑之地成了著名侨乡。然而“时局分更,匪风大炽”,在土匪的眼里,华侨便是“肥肉”。

铭石楼有六层高,是自力村最高的碉楼。从第一到第四层都是防范森严的塔楼,第五层开始绽开出从容,前部分布着罗马式廊柱,第六层为天台,旁边是由五根罗马柱托起的中式琉璃屋顶。入内行走,旋转楼梯只容得下两人通过,楼里有厨房、卧室、客厅、卫生间。信步登临全村最高碉楼之“燕子窝”,环视四野,好一派岭南田园风景。

于是,“富家用铁枝、石子、水泥建三四层楼以自卫;其艰于资者,凑集多家而成一楼”。20世纪二三十年代,动荡中陆续有开平人带着从海外积攒的财产回到故乡买地建房,让防匪防洪的碉楼在南粤大地上突起,鼎盛时期超过3000座。

比起对陈年往事的凭吊,记者更愿意仅将碉楼放在今天做一次审美的观照:瑞石楼,历经多年风雨侵蚀,更显深沉与慎重;方氏灯楼,戴着拜占庭头盔,号令起对辽远海面的假想,灯楼俨然变成灯塔。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,那开平碉楼就是一部中西乐器独奏的田园交响乐。游走在开平的阡陌中,可能去听,去看,去感想那些散落乡间的音符。

时至今日,发生在赤坎镇英村宏裔楼的退匪救人故事仍在传唱。1922年某个夜晚,土匪洗劫当时的开平县破中学后,绑架了校长和学生,他们路过英村时,一束强光从宏裔楼上猛然射向土匪,土匪惊慌不安,到处叛逃,村民们奋勇救出了校长及学生,还抓获匪首及匪徒10余人。在那些动荡年代中,碉楼成为开平人的保险港。

《光亮日报》( 2019年01月03日 08版)

【记者手记】

在自力村,记者离碉楼只有多少米,仰头见到的历史已有百年。因为华侨借居世界各地,所以他们的设计风格也会打上海外建造文化的烙印。这里不仅有中国传统的硬山顶式、悬山顶式的修筑屋顶,也涵盖了希腊式、罗马式、拜占庭式、巴洛克式等西方建筑风格,被誉为“活生生的近代建筑博物馆”。

光明日报记者 崔兴毅

到底什么样的环境才需要如此严防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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